游湖的地点在京畿城郊。今年瑞王接了圣上旨意,在京江湖边宴请百官,以祈福祝祷之名举办游湖大赏。

    姜蒙特意穿了素净的水绿罗裳,发髻上不戴珠钗,只插了几朵今早刚摘下来的海棠,与贵家小姐们的金钿华簪比起来,她这一身实在清淡。

    四方水域上都是一艘艘游船,坐着的尽是皇亲国戚、达官显贵。

    她自小独身惯了,也不擅酬酢,便一个人坐在后座,手里捧着青瓷茶盏,数着里面的茶叶。

    二妹姜怀烟是求了母亲才来的,她坐在前面,正与好友掩唇说笑。

    不经意间谈到她那位刚从山上接回来的长姊,一旁的贵女笑着安慰她:“就是乡下的野丫头,飞上了枝头终究还是野鸟,和你比不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在心坎上,她掩下得意的神色佯装制止般轻拍了好友的手臂,随即视线往后看了看姜蒙,带着轻蔑与不屑。

    姜蒙自然不晓得旁人心底的弯绕,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自顾自地发呆。

    她本意是来此寻一寻昨日那位贵公子,若是碰不见便准备在这游湖会上“遛”一圈就悄悄回府。

    微风轻拂,扰动她额前的细碎刘海。

    手臂被一旁的人轻拍,她疑惑转头,才瞧见是好友兰蓁蓁。

    兰家是从禹州举家迁到京畿来的,早年兰蓁蓁来隐灵观算姻缘恰好轮至姜蒙坐台算命,两人这才有了交集。

    姜蒙听着兰蓁蓁抱怨出嫁后的闲杂琐事,偶而接上一两句话。

    她闭目养神,感受着明媚清风、鱼游跃波,将手浸入清凉的湖水里,往远处抛洒水花。

    手边的案几上茶水笔墨俱全,姜蒙拿了些宣纸,坐在台阁上折起了小船。把折好的船放入水中,再用手为它划动水波,便可以缓缓往前飘走。

    兰蓁蓁亦拿了宣纸坐在她旁边,央求姜蒙教她。待她再抬眼去瞧,自己放入湖里的小船早已不知飘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湖面上最大的游船里,周昀附身,一把从水里捞出那艘即将沉没的小船。纸张已然湿了大半,船捏在手里,还滴着水。

    他抬起清冷的眸子四处望了望,很快便寻到坐在岸边的姑娘。

    远处的姜蒙正低头教旁边的好友折纸,她眸色含水,偶尔说起什么有趣的会弯起眼角,如月牙一般。